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购买蓝筹艺术品之前：来源、真伪与尽职调查

购买蓝筹艺术品之前应该核查什么？ 四件事。谁在什么时候拥有过这件作品（来源），该艺术家的公认权威是否认可它（作品全集、基金会或档案馆），它是否被登记为失窃或存在争议（Art Loss Register、国际刑警组织），以及它的实物状况如何（品相报告）。自2020年1月起，在欧盟和英国，交易金额达到1万欧元及以上时，画商和拍卖行还必须核实买家身份和资金来源。

要点

Knoedler 的教训

2011年11月，纽约历史最悠久的画廊之一 Knoedler 关门。此前多年，它一直在出售署名罗斯科、波洛克和马瑟韦尔的画作，货源是长岛画商 Glafira Rosales，她声称这些画来自一位匿名藏家。实际上，这些画是在纽约皇后区画出来的。后来一名联邦法官判令 Rosales 向受害者支付8100万美元赔偿（Artforum）。

买家并不天真，其中不乏老练的藏家。出问题的是文件：所谓来源只有一个无名的前藏家和几段听上去可信的故事。大家接受了，因为画看起来对，画廊名头又响。

来源：写在纸上的收藏史

来源，就是这件作品从艺术家工作室到今天的全部藏家名单，附带日期。理想情况下，每一次易手背后都有文件：销售发票、画廊库存编号、展览和拍卖图录、作品挂在藏家家中的照片、画布背面的标签和印章。

有空白很正常。长时间又无法解释的空白就不正常了。1933年至1945年间身在欧洲的作品，每缺一环都要具体追问，因为纳粹时期被掠夺艺术品的追索，几十年后仍会在拍卖场上出现。向卖方要完整档案，而不是摘要。如果对方说前藏家希望保持匿名，你就得用别的办法确认此人确实存在并且确实拥有过这件作品。

真伪：作品全集、基金会、档案馆

作品全集（catalogue raisonné）是对一位艺术家已知作品的学术性清单，每件作品都列出尺寸、年代、来源、展览和出版记录。对毕加索、丰塔纳或莫兰迪而言，大拍卖行首先看的就是作品是否收录于权威全集。不在全集里的作品也可能是真的，但价格会低得多，甚至卖不出去。

许多艺术家设有基金会或档案馆，出具意见或为后续卷册登记作品。例如米兰的 Fondazione Lucio Fontana 已出版绘画与雕塑全集以及纸上作品全集，后者收录了1928年至1968年间创作的5500多件作品（Fondazione Lucio Fontana）。登记可能耗时数月，基金会也可能拒绝。

也有权威机构选择退出。安迪·沃霍尔基金会在2011年10月宣布将于2012年初解散其鉴定委员会，此前多年它被作品遭否定的藏家接连起诉，诉讼费用高昂（Artforum）。如今沃霍尔市场依靠的是作品全集、来源和技术检测。颜料分析、画布与内框断代、红外成像不能代替学术判断，但能很快排除一件作品。

失窃、被掠夺或有争议：数据库核查

Art Loss Register 于1990年在伦敦成立，收录了70多万件遗失、失窃或存在争议的物品，拍卖行、艺博会、画商、保险公司和警方都在使用（Art Loss Register）。国际刑警组织的 Stolen Works of Art 数据库收录近5.7万件物品，任何人都可以通过 ID-Art 应用查询（Interpol）。

在付款之前把两个库都查一遍，并保存带日期的查询结果。但要清楚它的分量。数据库只知道别人报告过的东西：一件从从未报案的家庭偷走的作品，查出来就是干净的。在美国，即使买家是善意的，窃贼也无法转让所有权；而一些大陆法系国家在一定期限后会保护善意买受人。所以在哪个国家买也很重要。

品相报告

同一位艺术家、同一年、同样尺寸的两幅 Abstrakte Bilder，如果其中一幅经过托裱、补笔或清洗过度，价值可能相差很大。品相报告描述画布或底材、颜料层、既往修复和损伤，通常附有普通光和紫外光下的照片。

拍卖行可按要求提供，但那是卖方一侧写的。七位数的交易，值得花钱请独立修复师在成交前亲自看作品。画框和背面也要看：标签、印章和题字都是来源档案的一部分。

反洗钱审查：买家会遇到什么

自2020年1月10日起，英国反洗钱条例覆盖艺术市场参与者，即画商、拍卖行、中介和部分艺术品仓储经营者，适用于1万欧元及以上的交易，与欧盟第五项反洗钱指令一致（Withers；Mishcon de Reya）。他们必须核实买卖双方身份，查明公司或信托背后的最终受益人，并询问资金来源。

在美国，2020年《反洗钱法》（Anti-Money Laundering Act）把古董商纳入《银行保密法》（Bank Secrecy Act），并要求财政部研究更广泛的艺术市场；该研究于2022年2月发布，没有建议立即对艺术品商出台新规（Herrick；Withers）。美国大型拍卖行无论如何都会做自己的客户身份审查。

所以，如果卖方不问你是谁，或者乐于接受一个毫不相干的第三方付款，应把它当作关于卖方的警示，而不是什么便利。

Unicorn Art Club 怎么做

在 Unicorn Art Club，核查由 Unicorn Private 的专家在购买前完成：每一件由艺术家专属载体（SPV）购入的作品都有经过核实的来源、品相报告和估值。如果在12个月的遴选期内找不到该艺术家的合适作品，专家将以同样的核查标准选择一位同等级别艺术家的作品。想跟踪俱乐部艺术家的拍卖结果，Unicorn Art Watch 为每位艺术家发布价格和新闻，例如沃霍尔：https://artwatch.unicorn-club.com/artists/andy-warhol。

常见问题

拍卖行图录里的条目能保证真伪吗？

那是一种意见，由拍卖行的销售条款作支撑。多数大拍卖行在成交后一定年限内提供有限的真伪保证，并附有条件。出价前先读图录中的条款。

基金会可以拒绝鉴定一件作品吗？

可以，而且通常不必说明理由。有些基金会根本不出具意见，只为作品全集登记作品。一旦被拒，这件作品就很难通过大拍卖行出售。

私下交易也需要查 Art Loss Register 吗？

法律并不强制私人买家这样做，但与蓝筹作品的价格相比，查询成本很低，而且这正是未来买家或拍卖行首先会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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